爱与建构主义

         张祥龙曾经提议北京大学设立孔子像，一时争议四起。张先生的见解很独特，即认为北大是古来“太学”、“国子监”的直接传承，是中华文明通过教育来承接自家道统、赢得时代机遇的正脉嫡传。北京大学在中国历史上固然有其独特地位，但如果说她是某某正脉嫡传则未免说的过头，恰恰相反，按照个人理解，北京大学的缘起以及其后的历史作用更可能是落在了“涤旧启新”上。
         如果把视野放开去，尤其是关注人民大学近年的动作，则不难明白，儒学复兴的举动仍然处于个人推动阶段。谈人大，则不能不谈到一人，即纪宝成先生。纪先生2000年来到人民大学任校长，2001年9月历史上具有深厚政党背景的中国人民大学校在园内树立孔子像，一时深受校内外资深马列人士与自由主义者的指摘，但纪先生承受住了这一压力。其后，纪先生将人民大学内的大部分建筑都冠以极具文化意味的名称，如人文楼（寓观人文以化成天下之意，原名资料楼）、文化大厦（寓意同前）、汇贤楼、知行楼、诸子百家园、双趣园、知行路、谨行路，国学馆（在建），等等，其中尤以明德楼（寓“大学之道 在明明德 在亲民 在止于至善”之意）为代表性，其是人民大学研究生教学的最主要场所，也是全校行政办公的最重要场所。自2008年以来，由于冯其庸先生身体原因，纪先生更是暂代国学院院长之职，大力协助甚至参与国学院的建设。纪宝成先生之与人大，不一定适合和蔡元培之与北大相并论，但其对人大的精神气质的改变却是显而易见的，人民大学也逐渐淡化政党背景，而具有其独立的大学特质。
     在细微之处更见精神，人大常常会出现一些独特的人文景观，如在食堂吃饭，时不时你会看到一些学生正襟危坐，举手投足之间透出一种古典优雅之美，一望即知就是国学院的学生。再如旦暮之间，你有时会发现学校的中心区域，孔子像之前，有人对其肃然行礼，其中肃穆浩然之气，难以言表。再如诸子百家园吟诵经典、冬季廊内笛声悠远等等，都是极其常见的例子。
       纪先生几以一己之力推动了人大国学的建设，这与他自身的精神气质相关，甚至在他的经济学著作中，你也能找到他这种精神气质的痕迹。近些年来，如果你留意他的文化活动，你会发现他的演讲与倡议、甚至人大提案（如恢复重要传统节日）大多与其反思与推动中国传统文化建设相关，你可以发现他的真挚与魄力。很难想象没有了纪先生，人大国学院是否会成立以及会走向何方？纪先生荣退之后，人大国学院如何走，恐怕将是对国学命运的一次重要考验。
         与人大脚踏实地推动国学不同，北大的步伐则要缓慢得多，这恐怕与其领导层直接相关。甚至我们有一种构想，如果当年由纪宝成先生出任北大校长，那国学的命运也许就大不相同。孔子像的设立也不会成为问题，而国学院的影响力或许也将远大于现在，甚至我们推测纪先生推动传统文化所受的阻力也要远小于现在，而成就也必定要远高于现在！纪先生在看起来最不可能提倡传统文化的、同时也可能是内部反对势力最为坚决与众多的大学推动传统文化建设，恐怕也是儒学或国学命运多舛的一种隐喻。